納蘭性德是清初的重要詞人,有“國初第一詞手”之譽。納蘭詠史詞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又有所創新,形成自己的詠史詩詞理論。其“有意而不落議論”,“本事中事”與“他事中事”,“意在文中,更不出意”等理論主張,對詠史詩詞的研究很有裨益。
《南腔北調》(月刊)創刊于1964年,系經中國國家新聞出版署批準出版、由河南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主辦、國內外公開發行的權威文藝類期刊。雜志主要刊發文藝類與教育類的理論研究文章,同時開辟部分版面刊登經濟、管理、法律、社會、科技類論文。
納蘭性德的《淥水亭雜識》中有兩段他關于詠史的主張:“古人詠史,敘事無意,史也,非詩矣。唐人實勝古人,如‘江流石不轉,遺恨失吞吳,‘武帝自知身不死,教修玉殿號長生,‘東風不與周郎便,銅雀春深鎖二喬,‘此日六軍同駐馬,當時七夕笑牽牛,諸有意而不落議論,故佳;若落議論,史評也,非詩矣。宋以后多范此病。愚謂唐詩宗旨斷絕五百余年,此亦一端。”“詠史只可用本事中事,用他事中事,須賓主歷然,若只作古事用之,便不當行。如‘太平天子朝元日,五色云車駕六龍。元者,玄元皇帝老子也,唐世奉為始祖,事固誣誕;天子五色車,用漢武甲乙日青東,丙丁日赤車事。周伯強引杜預《左傳序》語,謂之‘具文見意,以其意在文中,更不出意也,乃為高手。”納蘭性德的詠史詩詞理論,可概括為三個方面:
一、“有意而不落議論”
意即是情,“有意”即有情,“無意”即無情。如果只是就史寫史,單純地對歷史事件進行敘述,而沒有表現出作者的情感,那不是詠史,而是“史”。詩歌以“詠史”為題始于東漢班固。班固的《詠史》詩,以敘事為主,用詞質樸,修飾渲染成分很少,因此鐘嶸在《詩品序》中評其為“質木無文”。到西晉左思的《詠史》詩,開創了“名為詠史,實為詠懷”的先河。“詠史者不過美其事而詠嘆之,隱括本專,不加藻飾,此正體也。太沖多自攄胸臆,乃又其變。”班固的“正體”,正是納蘭所批評的“敘事無意”之作,而左思的“變體”,才是納蘭提倡的“有意”之作。中國詩歌自《詩經》以來就以抒情為主,歷代經典詩論都強調作詩要有“情”,作者的內心情感通過吟詠表達出來,才是“有意”之作。詠史除“有意”外,還要“不落議論”。所謂“議論”,就是對歷史事件或人物進行評論,直白地表達出作者對其情感態度。納蘭認為“若落議論”,那么所作的就不是詠史詩,而是“史評”。
二、“本事中事”與“他事中事”
“本事中事,”即指所詠史事本身。“詠史只可用本事中事”,這樣才能用事集中,不致雜亂分散,更能突出主旨。
“他事中事”,即指所詠史事之外的史事。納蘭認為“他事中事”并非不能用,但要做到“賓主歷然”,不可喧賓奪主,“他事”只能用來對比或襯托“本事”。如納蘭的《浣溪沙·姜女祠》
海色殘陽影斷霓,寒濤日夜女郎祠。翠袖塵網上蛛絲。
澄海樓高空極目,望夫石在且留題。六王如夢祖龍非。
這首詞應作于康熙二十一年壬戌(1682年)二月至五月扈從東巡途中,是一首詠姜女祠之作。當作者來到姜女祠時,看到滿布塵土蛛網的景象,由凄涼冷落的姜女祠感受到了歷史興廢之感。結尾處點到六王和秦始皇,這是作者聯想到當時奴役人民的統治者,其中包含著作者對歷史興亡的感慨和對統治者的批判。但這首詞的主題是詠姜女祠,六王和秦始皇的“他事”只是作為陪襯來襯托孟姜女這一“本事”,作者并沒有在“他事”上糾纏,因而也就未使主題分散,達到了主次分明,“賓主歷然。”
三、“意在文中,更不出意”
如前面所說,“意”即指“情”,“意在文中”即指情感寄托于文中,要有為而作,有感而發,詠史必須表達出作者對于歷史的情感態度,這是針對“敘事無意”之作而言的。“更不出意”指主旨要集中。詠史懷古時,極易產生復雜的情感,這些情感如果不加約束,很容易造成作品的主旨含混不清。因此要對這些復雜情感加以提煉,分清主次,有重點地表達出來,這樣才不會脫離主題。要做到“意在文中,更不出意”,就要遵循“有意而不落議論”,“詠史只可用本事中事,用他事中事,須賓主歷然”的原則。如《浣溪沙·姜女祠》,在憑吊姜女祠時,凄涼冷清的姜女祠讓人思緒萬千,既有對世事變遷的感嘆,又有對勞苦人民的同情以及對統治者的批判。但這首詞的主題是詠姜女,秦始皇這一“他事”是賓主中之“賓”,作者點到為止,沒有繼續深入,從而未使作者表達的情感分散,符合“意在文中,更不出意。”
參考文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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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畢國忠.何怪俗眼輕填詞-納蘭詠史詞淺說[J].承德民族師專學報,2005(4):10-12.
[3]畢國忠.無限情思惹詞賦-納蘭性德詠史詞的新境界[J].河北科技大學學報(社會科學版),2007(3):74-76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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